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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舞的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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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的血液
 
長久以來,中國人是一個熱愛舞蹈的民族。古樸的舞蹈曾經流淌在民族的血液中,迴旋在黃土地上。《詩經》中留下了先民舞踏在大地上的歌詠,而直到今天,遍佈大地的民間舞、民族舞是挖掘不盡的寶藏。神州大地上五十六族遊牧、農耕、漁獵的生活風格,以及各地百姓創造的腰鼓、秧歌、花鼓燈、蘆笙舞等,使得中國舞這一文化寶藏規範龐大,世上少有。
民間舞的生命力、宮廷舞的文化內涵、戲曲的張力、勁道,這些取之不盡的泉源使得中國舞成為世界文化的瑰寶。以民族獨特的身韻、身法,中國舞呈現了獨一無二的生命風格,和古典芭蕾一起形成了東西方古典舞的一雙完璧。
在大唐盛世,宮廷舞達到了高峰,並留下了《霓裳羽衣舞》、《秦王破陣樂》等傳世之作。到了宋代,中國舞融入戲曲之中,形成以敘事為主,文學氣息濃厚的隊舞。在明清戲劇的頂峰時期,中國舞被吸納入雜劇中,以毯子功、做功貫穿整齣戲,失去了獨立的藝術性,卻發展出豐富的故事性和表現力。
同時,蒙、藏、傣、彝等民族舞保有了先民在大地上舞躍的古老力量,使得舞蹈莊嚴的血脈在這古老大地上承傳。而農民在田間跳的秧歌、西北漢子在黃土高原上打的腰鼓,敲打著這古帝國舞蹈的心臟。
 
 
 
 
 
無聲的中國
 
 
 
進入晚清,在頻頻扣關的西洋船堅炮利的陰影下,清帝國自雍正鎖國後的向內縮聚變本加厲。在一連串的歷史性挫敗後,驕傲的中央帝國生出了自卑情結。一直到民國初期,中國被譏為無聲的中國。同時,這也是一個無舞的中國。人們沉迷在京戲的鑼鼓點和旦角的唱腔之中,再不見盛唐時大氣的舞蹈。在全民吸食鴉片、贏得東亞病夫的稱號之下,奔放的舞蹈和沉淪中的中國無緣。
在救亡圖存的危難中,在兩波革命的駭浪下,舞蹈成為政治工具,失去了它純粹的藝術力量,並以戲曲中麻痺人心的娛樂一息尚存。中國人失去了高舉腿臂在空中奔躍的,自信、健全的心。和人的身體結合為一的舞蹈需要雄健的身心。而屬於東亞病夫、小腳婦人,屬於即將失去球籍的中國百姓的,將是甚樣的舞蹈?
以一波接一波的革命、內鬥和留洋,中國人醫治自己無法癒合的傷口。於是,我們來到了災禍頻仍、無法自立的民國。下一步,我們來到了陷民族於大災難的人民共和國。
 
傀儡之舞
 
追憶人民共和國建國五十年來的舞蹈,我們的心沉入谷底。無產階級革命下誕生的無產階級藝術、樣板戲,在今天看來猶如一場夢魘。在揮舞的紅旗下上山下鄉、「造反有理」的人民如患了失心症,失去了腳下的土壤。失去了直立大地上的尊嚴和信念。
回頭看中國人在過去五十年中跳的猶如傀儡戲一般缺乏靈魂、血肉的樣板戲、忠字舞,將提醒我們那一段沒有血肉,沒有靈魂的日子。那一段把全民族綁架、囚禁在無邊深淵中的歲月。
大饑荒和十年文革製造的,是一個傷痕纍纍,心理嚴重受創的中國。這一來自自身的創傷比西洋人的槍炮、掠奪更深,對民族造成的災難更重。直到今天,我們生活在這巨大的創傷中。走過那段行屍走肉的歲月,走過傷痕文學、六四坦克、鎮壓西藏、毒奶粉、川震,我們來到了崛起中的中國。
讓我們承認:中國不愧是一座歷史的大舞臺,在這裡上演的戲總是如此轟轟烈烈,震人心魄。而每一回,我們無不是耗盡了心血全身心投入歷史的浪潮,以民族特有的熱烈,以我們有名的馴良、自欺欺人把歷史打造。我們悉心扮演自己被分配的角色,從不抱怨,從不質問。昂首邁入二十一世紀,我們買上摔不破的旅行箱出國旅行,觀看一陣捲風似的女子歌唱大賽、山寨版的百姓製造,以謊言對抗謊言。比起文革時一窮二白的老百姓、手無寸鐵的文人,我們自我感覺良好,早已練就了一身武藝,「風吹雨打心不動」!
人民共和國的極權、後極權統治奠基在謊言之上。奠基在經濟奇蹟的假象上。奠基在對人民的自由、精神閹割之上。共和國挖掘的巨大創傷被掩蓋、變形,被市場經濟、消費文化塗脂抹粉,消失於無形。於是,像是人們預言的那樣,二十一世紀成了中國人的世紀。我們再度登上世界舞臺。跨越了苦難深重、群魔亂舞的大饑荒、大鳴大放,跨越了家醜外揚的傷痕文學、豆腐渣工程,我們來到了不顧一切代價、人命,把火箭射上太空,崛起了的中國。
「中國總有出頭的一天!」不愧是全世界頂有耐心的民族,我們等到了這一天。
 
 
失去了的舞蹈
 
我們要如何理解自己身處的時代?如何理解這終於崛起的祖國?和繪畫、文學一樣,舞蹈是一個民族生命力的度量計。在一舉躍入世界強國之列的中國大地上,人們都跳些甚舞?
八十年代,初初和世界重新接軌的鐵幕中國,人們穿過黃昏暗夜,去荷花池畔、簡陋的大學廳堂跳迪斯科。那舞蹈中有一種緊迫,有一種純潔的慾望。當上海換裝為一流大都會,在一座座五光十色的舞廳、華洋雜處的舞池中,無論是迪斯科還是交際舞,已不再純潔。
「十億人民九億賭,還有一億在跳舞。」在人們跳的種種曖昧的、悲哀的、抗議式的、自暴自棄的舞蹈之外,度量中國的溫度的,是代表民族傳統的中國舞。是在京奧開幕式上穿曝露古服的大型女子舞蹈;是每年春晚以金幣、聲色堆砌的,放浪形骸、無以名之的古典舞。是混入現代舞、變異人體、奇特思維的大型古典舞劇。
在五光十色的舞臺上,中國古典舞混入外來的元素、黨文化,分不清是驢是馬。在著名的桃李杯大賽中,人們或赤裸上身,或穿曝露的現代舞衣,在電子音樂的伴奏下跳難以具陳的舞蹈。濃的燈光下、半明半暗中,人們扭曲腰背,形同鬼魅。
這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民族跳的,絕望、墮落的舞。和共和國前五十年跳的傀儡之舞雷同,這樣的舞叫人黯然神傷。
 
 
夢迴中國
 
在中國大陸之外,一個歷史事件正在進行。進入第五年,新唐人舉辦的全世界中國舞舞蹈大賽已成為人們嚮往的平臺。在這個平臺上,我們看見久違了的,純正的中國舞。
彷彿最不可能的美夢成真一般,大賽正在引領世界風潮,把典雅的中國舞放回聚光燈下。「中國舞藝術正在走向世界。」一個奇蹟正在誕生:大賽輝煌的成果預示中國舞將成為統領新世紀的主流藝術形式。也就是說,她將宣示另一種肢體移動的風格,另一種生命的意境。
對於來自中國大陸的舞蹈演員古韻,在今天能以中國古典舞的藝術形式去表演,不參雜任何現代、外來的舞蹈元素,「簡直不可思議。」「在國內,大家追求國外那些時髦時尚的東西。很多的中國古典舞夾雜著現代舞的手法,芭蕾舞的手法,但到了國外才知道,真正的主流社會欣賞的是傳統文化。」
關於中國如何失去了古典舞,大賽發言人李維娜有深切的親身體會:「我也是在大陸成長起來的。我知道不管你多努力,多麼為你的事業付出,你的敬業精神多麼好,可是你最終會變成一個工具,因為目前在中國大陸的黨文化下環境下沒有真正有文化內涵、有深層意義的好作品去表現。作為一個藝術家,你沒法真正在舞台上展現你所要表達的內涵。因此我替那些優秀的中國大陸演員感到遺憾。」「我覺得這對中國大陸舞蹈演員來說真是悲劇。」
一場偉大的文化復興運動正在中國大陸以外的海外展開。這一場精神運動喚醒了人們埋在內心深處的古代中國。有若從天外飛來的禮物,一個真正的中國現身在眼前,撫慰了我們刻骨銘心的鄉愁。
從前蘇聯到今天的中國,優秀的舞蹈家為了忠於藝術,不得不叛逃祖國。1981年,李存信在美國的「叛逃」引起軒然大波,日後,他成為自由世界優秀的十位芭蕾舞星之一。「我從來沒有想過背叛自己的國家,相反,我從小都想為國家作貢獻,但是我被剝奪了這樣的權利。」以他的傳記拍成的電影叫《毛的最後一個舞者》。的確,中國已沒有真正的舞蹈家。在中國,一名真正的藝術家、作家必須離開自己熱愛的土地;一名舞者必須離開中國大陸,以追索對他來說遠比生命可貴的藝術。
今年八月十八日,大賽的亞太初賽將首次在香港舉行。一河之隔,生活在大陸的舞蹈演員將能越河而來,起舞埋藏在心中深處的純中國舞,把原以為無望的夢想實現。大賽主辦者殷切地盼望他們「抓緊機會參賽,為自己的藝術生命開創光明的前景。」彼岸的舞蹈演員越河而來,把屬於中國舞舞蹈家的悲劇終結,將是這次香港亞太初賽的最大意義。
 
以舞為旗
 
然而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初賽主辦者歷經阻撓,借不到香港政府的文化場地。同時和往年一樣,中共以紅頭文件下達密令,嚇阻舞蹈演員參賽。這一張怯懦的內部文件曝露了半世紀以來,中共摧毀傳統中國文化的真象。所有它在海外建立的孔子學院無法掩藏這一事實:中共和中國傳統文化立在對立的兩級,勢不兩立。
一切正在激烈地變化。歷史正在迅速抵達一個至關重要的轉折點。一旦通過這個轉折點,天意將接收,並決定大地上的一切。
中共內部正在進行一場最後的角力。這場角力的勝負將決定它的未來。在這歷史的轉折點充滿了個人和整體民族的生機。這場舞蹈大賽出現在這歷史的轉折點。從大賽出發,中國人將扭轉半世紀以來共和國所走的這一條悲慘的道路,讓一切回歸正途。包括人民以自己可貴的身體跳的舞。包括一名舞蹈演員立起身來,走到全世界矚目的舞臺上,以冬眠了太久的身韻跳的純粹、絕倫的中國舞。
從舞蹈出發,我們從外圍改變中國。人民將恢復他們被掠奪的精神,他們被剝奪的舞蹈。當生活在大陸的舞蹈演員一個接一個來參加這把中國舞放回世界舞臺的大賽,那將是一個真正的歷史事件。無論對於個人還是民族來說,這都將是一場激動人心的,真正的大賽。歷史就是這樣被塑造的。藝術就是這樣被成就的。
從舞蹈出發,人們將重新度量中國的溫度。重新度量中國歷久恆新的生命力。從這裏出發,以後的人們將好奇地探問:「中國是如何失去而又尋回了舞蹈?」而我們明白,尋回舞蹈的真義是:尋回一個民族莊嚴的生命。
以所有的力量,我們把這寂寞了太久的身體舞起來,為了民族莊嚴的命脈。為了告訴世人:古老中國歷經浩劫的土地上,是莊嚴、永恆的舞蹈。中國人歷盡滄桑的身體起舞的,是不可度量,純善、永恆的舞蹈。
 

原文刊載於新紀元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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