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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南中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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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南中國海

         
是誰迫使我們用詩對抗這個世界,死玫瑰
          花心裏,腐朽的生活
          我們背對夜打造詩的骨頭
          奧秘的黃金律

1
是的我用生活裏最危險
最腐蝕的部分賄賂你
平衡在這致命的繩索上咧嘴扯笑
到了最後的階段了。他們在不透光的密室裏
調配腐蝕劑,灌入我們的心我們的腦血管
我流血不止。光天化日下人們吻彼此的耳朵
混同為親密,夜的連體嬰
為了打擊太陽的兒女,片甲不留

這是最後的階段了
我發誓我會回來,高舉光的雷電
唯一回來的方式

2
這是最後的告別了。看,這被虐待
鎖上鐐銬的大海一遍遍翻騰永恆的
犯人的靈魂,從內部發出可怖的光
猛力拍擊懸崖。它要登上岸,那是它
突決網羅的逃亡。無盡的海岸囚禁它
愛它,是海堅貞的獄卒。突圍的時候到了
大海從未如此絕望,如此憤怒
海撕扯自己的胸膛拍擊岩岸,以一個囚犯
比死牢固的耐心:離開,我必得離開你
無論你給我的是愛還是鐵鑄的鎖鏈
時間已到了盡頭,我必得離開

蒼白的生靈旋轉撲跌在暴風裏
在雨裏祈求,大海的逃亡叫我們畏懼
心默默生出了裂罅:
就像我們從來不曾了解上帝
我們從來不曾了解大海

3
青色大雨從遙遠,天的倉庫移來,沒有人起身
探訪它奧秘的家鄉。雨足打下來

洗劫一空青藍色島嶼和山
堅固的形體,卻洗不淨人的靈魂體
雨怎麼能妄想洗淨它?縱使洪水
下了七天七夜,卻不是為了來,把我們接去
閃電和諸神曬髮的處所

所謂失去,那就是永遠的失去了
關於永恆,我們剩下的唯有這些
負面的解釋、黑暗的光
卻把它認做透明的泉水

4
這已不是秘密,我們病入膏肓
你怎樣塑造你的生活怎樣卸下肩胛骨
聽任生活塑造,從不抵抗
從不質疑,把詩和藝術綁架
賤價出賣,把你自己插草出售
不流一顆悔恨,碎裂的淚水
為了活下去,你把淚水裏的鹽一併典賣
你最後的家當

我就要離開你,被威脅到最後時刻的人
你距離投降只有一尺
距離那顆被毀壞,侏儒的心只有一尺
生活的鐵蜘蛛把沾了粘液的三頭六臂撐開
腐朽的氣味浸透你的毛孔、你的血小管
啊,你就要加入所有的人
立在那座巨岩的陰影下學習謙卑,生活的第一課
為了這我就要離開

離開腐蝕你的痛楚,那不屬於我
唯有割裂那陷入地心的影子,踏上風
永不改變的向度、顏色
朝那緊急的救贖計畫出發

因為永遠,我們沒有人可以追問
這一切是為了什麼?出於誰的手
你的心開始變裂,你跪下來
在最深的夜裏
卻沒有人可以祈禱

5
這是最後的告別了
天涯海角,為了和你在遙遠的高度團圓
模擬風和雪在千尺之外
雲穴裏的重逢

你一步步丈量雪的溫度,重量
像一名拒絕投降的俄羅斯士兵
迷失在封雪,遺忘名字的高原
直到你的心在千尺厚的沉默裏痊癒
勇敢地望住我說:看,我們逃走了
曾經,挫敗把鼻息噴上我們的臉
我們是那樣悲痛,無法訴說
獸的骨胳裏也烙上了我們生煙的印記
告訴所有的人,所有的人吧
那就幾乎是我們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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