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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若雯:中國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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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皇帝是從天際傳來的
一道鵝黃封金的聖旨,由一頭肥鵝送達
無論你在帝國的哪個角落  
萬能的鵝會把你捕獲
你將流放到瘴癘之地  
寫下驚世駭俗的傑作  
客死他鄉   沒有子嗣   
一座木牢將嵌入你的肉體
馬馱著,眾目睽睽下駛過國土
一座移動的微型動物展覽館
旅行的最佳方式   
 
你自豪的父族的姓氏
將在死後被更改,接近獸的血統
為了報答你立下的汗馬功勞
朕將穿一根鐵鏈入你的脛骨
直到鐵生銹    生根
難道你還夢想更佳的獎賞?
 
我們歡欣拜謝,當天際傳來了
中國皇帝鵝黃絲冊內的意旨
我們是誰?在這荒涼的大陸上
我們是螻蟻是蟲豸是日頭下負重的騾馬
皇帝乘在光上翩然降臨
在歡呼雷動的“萬歲”聲裏賜下日新
月異的懲罰,吻上我們跪下來
裸露    忠貞的背脊
出於不可解釋的邏輯
天賜下了它神聖的,賜給窮人的禮物
從茅草屋頂跌入破水缸,不可退還
享用萬年
 
 
遙遠的天際來了天子的使者
一道仁慈的閃電封在他的掌中
坐在考究的鵝黃盒子裏
無人見證的中國皇帝睜開他彩色的龍睛
嚴密的嘴角閃過一抹難以覺察的微笑
舉掌,擊出了他內部孕藏的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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