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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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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字
 
 
銷骨蝕肉,把語言消減到零度
剩下最初和最後的一個字
沒有刻在甲骨上,澆鑄在
青銅    畫在陶罐上
沒有睡在沿河流漂下來的一本天書裏
 
寫在肉體上的一個字
寫在苦難的肉體上的一個字
把它還原,回轉身來
在眾物裏重新看見它
撫摸它青澀的額角
溫柔地對它說:我尋你很久了
你在這裏,與我同在
我再不需要去山顛去海底尋覓
那些刻在銅棺上
留在泥土裏的字
你與我同在
讓我回到你,田地裏的肉體
雨水打落的肉體
撫摸你凹陷的脊骨
發燙的額角
你帶著最初和最後一個字
在著火的糧地行走
我不用再去山南海北尋覓
你帶著溫暖的一個字
溫暖的呼吸的一個字
在燃燒的雨水裏行走
永不熄滅,與我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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